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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句讲座28:鲁迅为什么讽刺挖苦梅兰芳

鲁迅为什么讽刺挖苦梅兰芳

——人身攻击

 

鲁迅的《拿来主义》是中学语文中的重要篇目,其内容的博大精深和思想的深刻鲜明,至今仍闪耀着真理的光辉。但文中对梅兰芳等人的嘲讽,却是中学教师解读的难点。实际上鲁迅对梅兰芳及其所代表的京剧,一向存在着偏见。鲁迅甚至不承认京剧是戏,认为它只是“玩把戏”,“毫无美学价值”。1924年鲁迅写了《论照相之类》,对梅兰芳极尽讽刺和挖苦之能事,认为梅兰芳饰天女,演林黛玉等,眼睛凸、嘴唇太厚,形象不美。1934年,鲁迅化名“张沛”发表《略论梅兰芳及其它》,批评梅兰芳演出的剧目“缓缓的《天女散花》,扭扭的《黛玉葬花》”,将梅兰芳的男旦演技与太监相提并论。

鲁迅先生的平民视角和“人民本位”的艺术观无疑是可取的,但他对梅兰芳的不留情面的讽刺挖苦,离开艺术本身的人身攻击,这种“战法”却有失之偏颇的地方。

金岳霖先生在《逻辑通俗读本》中解释什么是“人身攻击”时说:“所谓‘人身攻击’就是指不针对辩论的问题本身进行辩论,而却攻击对方的人格、能力等等,甚至谩骂对方”。这是在逻辑上最简明的定义。形式逻辑所称人身攻击与法律上解释的人身攻击并不完全相同。后者在民法和刑法上分别称之为“侵害名誉权”和“公然侮辱”、“诽谤”。一般认为,逻辑上人身攻击的谬误,是指在讨论时针对对方的人格,动机,政治身份(包含阶级、种族、宗教、性别歧视等),进行攻击或评论,并以此作为理据去驳斥对方的论证。这是一种恶劣的作风。从逻辑上看也是不正确的,因为进行人身攻击不能辩明争论中的是非。例如:甲说:“丙的这幅画画得不好。”乙对甲说:“叫你去画还不如丙呢!”在这里,乙就是用人身攻击来代替论证。因为即使甲的画真的画得不如丙好,也不能证明丙的画一定画得好。

    当然,并非所有责骂对方或批评对方的人格都是犯了人身攻击的谬误。香港哲学家李天命指出:“其实只要没有将品格批判当作驳论的理据,那批判就没有犯人身攻击的谬误。否则的话,父母责骂子女,法庭判辞批评罪犯的操行,便全都犯上人身攻击的谬误了。”从众多事实来看,人身攻击应该是以舆论为导向,它与日常生活中出于嫉妒、仇恨或利益纠纷等的侮辱谩骂有明显区别。

建国后长期受“左”的思想影响,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期间,公民的人/权受到大规模侵犯,人格受到严重侮辱。“文/革”中最常见的做法,除了无限上纲之外,就是把一个人的“错误”和他的家庭出身或“生活作风”问题联系起来,并以此为“理据”进行批判,甚至作为政治裁量的根据。例如,一个小乡镇只有一家缝衣店,裁缝师傅也成了攻击的对象,造/反/派贴出大/字/报:“新塘圩,车衣铺,×××,搞坏事,小姑来,好招呼,摸一摸,脱下裤……”这样的人身攻击毫无文化含量,实足成为那个特殊年代的丑陋的印记。

   一名数学教师因为一个小学生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挖苦她:“你怎么脑子里一盆屎酱子,这么笨,难怪你爸妈离婚都不要你了呢!”这样的人身攻击在生活中并不少见,特别是相对强势的人物使用得更多。

   网络的开放性、虚拟性、隐蔽性给人们在互联网上说脏话和进行人身攻击带来了便利。怪不得许多论坛都有这类公告:请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人身攻击!

2006年7月5日《中国青年报》冰点栏目刊出一篇文章《学术会议按惯例使用英语汉语将沦为科学看客》。此文观点用意很明确,对于汉语在国际学术界的地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本来是一个很健康的讨论话题,可是在网上的评论却变了味。在新浪的评论中许多网友的发言已经远远超出了学术语言选择的范围,比如“使用英语请滚出中国的土地!”“使用英语等异族语言是显摆还是自卑?我不会相信他们是民族的脊梁。”“死心塌地做洋大人的奴仆”等等言论,就过于偏激。而且支持这种言论者众多。无论演讲者在中国开国际会议时使用英语合适或者不合适,大家尽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然而这么多人支持辱骂就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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