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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句讲座36:又怕人笑掉西班牙

又怕人笑掉西班牙

——断章取义

 

修辞学家谭永祥发明了一种修辞新格,叫做“断取”(《修辞新格》,暨南大学出版社)。所谓“断取”就是断章取义,在使用一个词语的时候,只截取其中一部分而置其余于不顾。例如:

他四处奔波找工作,均未如愿,回家吧,又怕人笑掉西班牙!(《年轻人》1993年第12期)

谭先生说,“笑掉西班牙”就是“笑掉牙”,“西班牙”只取一个“牙”字,而置“西班”于不顾。

笔者年轻时就听人用过这种方式来戏谑人,如称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为“巴基斯坦”,同时用了谐音(当然这不礼貌啊);笑年轻夫妻一周才能团聚一次叫做“每周一歌”等等。

这种断取是有意识地使用修辞;如果我们不明词意而断章取义,从而在文章中错用了词语,就是一种语病了。这种毛病主要出现在成语的使用上。

1998130日《新民晚报》《壮族媳妇回娘家》一文中说:“一到年初二,鸡价就洛阳纸贵了。”“洛阳纸贵”出自《晋书》,说的是左思赋三都,“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它的原意是文章传写之广,造成洛阳的纸价为之而贵,一般只能用来称赞别人的著作广泛流传,风行一时,而不能形容物价之高。作者只取一“贵”字,而置“洛阳纸”三字于不顾,然而这里没有使用“断取”修辞手法的条件和语境,就是错用词语。再如:

1)你知道么,我最喜欢导演的就是他们每每会说:在她以前拍的电影里,她的表现都差强人意,但在我的电影里,她棒极了!(《文汇报》2007年10月13日)

“差强人意”原指很能振奋人心,今义则指大体上还能使人满意。但上例中,“差强人意”与“棒极了”对比,指的是“不好”。其实,“差强人意”不等于“差”chà),它的主要方面还是肯定的。“差”在这里是副词(读chā),意思是“大体上”,而不是作形容词“不好”讲。下面是正确的用例:“自然也不敢说这样做了以后一定能写出差强人意的东西来,但既然这是正确的道路,就应当这样走。”(《茅盾文集·自序》)目前媒体上将“差强人意”当作“差劲、不好”的含义来使用的例子相当多。

2)这天大桥正式通车,笔者一早来到公交大桥二线的浦东起点站。是时,车站两侧早已人满为患,人人喜笑颜开,都想乘大桥车上南浦桥。(《解放日报》1992年1月16日)

人满是人满,但人满不一定为患。“人满为患”是贬义词,“患”是祸害、灾难的意思。如果人多得阻塞交通,有碍治安,影响工作或生活,自然是“人满为患”。但是例句中,对“人满”并没有批评贬斥的情绪,相反,是带着一种称赞、喜悦的意味。可见,作者是把“人满为患”当作人多的意思,而置“为患”于不顾。可以把“人满为患”改为“人头济济”一类词语。

3)有时书中人物的命运,引起我的沉思和联想,凝视着火光闪耀的炉口,不免出神入化。(梁晓声《自白》)

“出神入化”是形容某种技艺达到高超神妙的境界,不是写人的精神状态。“化”指化境,极其高超的境界。“出神入化”不等于“出神”。

4)采油大队11名职工,就这样以顽强的毅力和主人翁精神,忍辱负重,坚守岗位,使27口油水井先后恢复生产。(《长庆石油报》1993年8月5日)

“忍辱负重”意思是忍受屈辱,承担重任,以完成艰巨任务。但这则新闻报道的,是采油四大队11名职工在道路被阻、粮食缺乏、吃水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坚守岗位的事迹。实际上只有“负重”,并未“忍辱”,也就是只用了这个成语的后一半。因此,“忍辱负重”应改为“历尽艰辛”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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