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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取消文理分科是一块好看不好吃的蛋糕

高考取消文理分科是一块好看不好吃的蛋糕

陈林森

国家关于高考改革的实施意见提出,高中将不再分文理科,考生总成绩由统一高考的语文、数学、外语3科成绩和高中学业水平考试3科成绩组成。这一意见引起了热议。支持者称,取消文理分科有望破除文理分科的弊端。北京大学教务部副部长卢晓东认为,高中取消文理分科有利于培养复合型人才,有利于在基础教育阶段落实通识教育,也符合学科发展的趋势。反对的人们认为,这样做可能会增加学业负担。因为计入总成绩的高中学业水平考试科目,由考生根据报考高校要求和自身特长自主选择,这种做法有可能使升学压力从高三渗透到整个高中阶段。(据《工人日报》等媒体)

讨论文理分科的利弊以及取消文理分科的可能性,应当澄清两个问题。一是“文理分科”是指高中阶段的教学模式,还是高校招生考试的模式。不少人抨击高中文理分科的弊端,实际上是针对多数学校从高二开始实行文理分科教学的模式,把教学模式与招考模式混淆了。有一种影响较大的说法是,“文革”前高中一般都没有实行文理分科,1977年恢复高考后,文理分科真正开始。这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新中国成立后到“文革”前,高中文理分科模式长期存在,一般是到高三结课后分文、理两科,复习备考大学。(程永迪《历史上的文理分科之争》)1977年高考沿用“文革”前文理分科的办法,文理两类都考政治、语文、数学,文科加考史地,理科加考理化。(人民网2009年8月26日)现在国家提出高中不分文理科,针对的是高考,不是针对高中教学。当然,既然高考不分文理科,高中分文理科教学也不可能存在。问题是部分讨论者将高中分文理科教学的弊端作为拥护高考不分文理科的理由,就有点南辕北辙了。

第二个问题是国家统一高考与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即高中会考)是性质、规模、组织方式和公平程度完全不同的两种考试,二者没有可比性。取消文理分科后,“两依据一参考”成为重要的评价指标。所谓“两依据”即高考成绩加学业水平考试,“一参考”指综合素质评定。综合素质评定且不说它,作为“两依据”的统一高考成绩和学业水平考试成绩能够放进一个篮子里吗?没有在教育部门和高中教师岗位待过的人可能并不清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会考)是个什么现状。那是当地教育部门主持,学校组织实施,本校教师监考,本校学生参加的一种考试,与国家统一高考的公信力有天壤之别。它没有严格的考试纪律,学生可以抄书,可以偷看,监考老师多半听之任之,只要不把动静闹得太大,老师一般不会管束。这种考试的成绩可以拿来与统一高考的成绩鱼目混珠吗?从公开的情况看,当地教育主管部门也会派人巡考,考前也会宣传会考守则,但因为当初只是为了让学生拿毕业证,上面没有严格的纪律约束和处罚措施,才导致了相沿已久的会考纪律松弛的风习,以致在一定程度给高中的校风、学风、考风带来不良影响。如今实施高考新政,如果会考的形式和措施一仍旧贯,那么只会导致各学校本位主义更加膨胀,学生“浑水摸鱼”的心情更加迫切,会考纪律更加混乱,最终使得每个考生的成绩都是“全线飘红”,“形势一片大好”,使得高中学业水平考试的分数完全不能说明问题,就会引起招生高校的强烈反弹(特别是那些需要学生有较好理化成绩的理工科高校),国家高考改革的初衷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过来,如果会考的组织管理与高考一样严格,那就使基层教育部门和学校的组织管理工作负担大为加重(比如组织监考教师交叉监考、全校其他年级放假等),同时会使高中学生疲于应付,事实上增加学生的课业负担。所以,表面上看来,取消文理分科能减轻学生负担,但实际上,要么让虚假的会考成绩作为高考“依据”而使高考显失公平,要么让一次高考延伸至高中三年,事实上增加学生的学业负担。

还有一个取消文理分科难以付诸实施的重要原因被人们忽略,就是当所有学业水平考试结束,学生进入高三,只剩语、数、外三门课程作为高考复习科目,那么高三教学活动的组织将如何变更?一是这三门“主科”的任课教师将不堪重负。按我在高中教学的经历,到高三复习阶段,高考科目的教师最多每班可带10节课,一般老师都会带两个班的课,每周课时将达20节。高考改革以后,一个任课老师每周教学任务将增加到40个课时,按每周上6天课计算(事实上多数学校是上6天半),一个教师每天平均要上7节课,这是一个血肉之躯能够完成的任务吗?相反,那些非高考科目的大批教师在进入高三之后去做什么呢?学校怎样安排这些没有教学任务的教师呢?这两类教师的工资待遇将如何分别对待呢?

因此,高考取消文理科的改革很可能是一块“好看不好吃”的蛋糕,在实践中很难真正贯彻。据《工人日报》报道,一份由上海4000余名高中生参与的调查显示,学生对于高考改革方向最为认同的是“减少考试科目”,但并不支持“取消文理分科”。至于学生的爱好、兴趣不同,应当因材施教,等等理由,因为大家谈得很多,这里就不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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