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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生辉

一字生辉

陈林森

一字生辉,是指在文学创作中,妙用一个字,顿然生辉溢彩,产生隽永的效果和特殊的情趣,给人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说起“一字生辉”,人们常常想起古代诗歌中的“炼字”,比如“春风又绿江南岸”呀,“红杏枝头春意闹”呀,“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呀,等等。其实在现代作品中,我们也经常会读到“一字生辉”的绝妙佳句,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而且当今文学作品中的一字传神的语句,更加接地气,更能对我们的阅读、写作有所启发。

甘肃作家薛林荣在《杭州日报》(201515日)上发表一篇人物特写《给我治鼻疾的中医》,写一位中医用一帖中药治好了作者出鼻血的顽症。中医是作者的舅妈,话不多,文中专门记录了她的两句话。第一句话略过,第二句话是:“最好的贝母不是川贝,也不是浙贝,而是西贝。西贝在甘肃西和县。西和县的贝母最优良。”

作者接着写道:

我翻了一些资料,没有看到关于西贝的记载。所以我愿意把这条线索埋在这里,供好事者品读试验。

这个“埋”字用得出人意表。本该用“记”,但用了“埋”,突出了这条线索的价值,简直可以“藏之名山,传之其人”。“埋”还显示了作者实事求是的态度——我可没下最后的结论。从形象上看,一个“埋”字将抽象的资料(信息)物化了,仿佛是把一粒贝母埋在地下(修辞上叫“拟物”)。要之,这条“线索”很可能是老中医的经验之谈,稽考无凭,弃之可惜,录以备忘,以待后人。将来或被人发现,发扬光大;或湮没于时间的尘土,永不见天日。着一“埋”字十分圆熟。

201516日《文汇报》发表文化记者孙小宁的散文《一副麻将看到老》,写到观众对表演艺术家于是之的热爱,其中描写了于是之先生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告别演出时,观众依依不舍的动人景象。作者发了一通感慨:

从这儿就可以体会,作为人艺的演员,为懂他的观众演戏,有多幸福。而久居北京又是人艺戏迷,幸福又在于,你竟可以把一个出色的演员“看”到老,直至他演出谢幕。人说戏里戏外,但在这儿哪分得清呢?这可是台上台下多年煨出来的情感,装是装不来的。

“煨”这个词你不觉得用得好吗?如果不用“煨”,用什么呢?按其原意大概要用“培养”,但用“培养”就太一般化了。培养就是在适宜的条件下使某种事物成长、繁殖、积聚起来,使它变成期待中的事物。而“煨”这个动词多了温度、持久、包裹、深入以及温馨、呵护、暖人、依恋等等的附加内容和感情色彩,比“培养”好到哪里去了?

那么“煨”这样的动词是怎样被作者“想”到的呢?这绝不是单纯的修辞功夫,是作为一名“人艺戏迷”多年来的观剧感受所酝酿出来的,亦即长期的情感体验所“发酵”出来的——正如作者所说,“装是装不出来的”。

也不是只有动词才有特殊的生命力和特别的修辞效果,形容词和名词一样可以“一字生辉”。胡学文的中篇小说《淋湿的翅膀》(《十月》2007年第3期)开头写红颜薄命的乡村姑娘艾叶与乡村医生杜智约会,有过婚姻的杜智要强吻艾叶,艾叶偏不让他逮着,作者如是写道:“杜智像抓了个刚出炉的红薯,眼睛急猴猴的却使不上劲,只将脖子抻细了许多。”别的作者可能会写“长”,胡学文用了“细”。这当然是夸张,但唯有夸张,才突出了杜智的猴急,也强调了艾叶的矜持和另有心事。一个人的脖子不会因伸缩而发生很大变化,不可能真的变细,但这样一来获得了漫画的效果,给读者留下奇特而鲜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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