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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耽笔墨”?

“不耽笔墨”?

我省著名散文家李晓君的《时间深处》(原载《青年文学》2012年第12期),反映了中国农村由农业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的过程中,传统文化发生的危机。文中着力描绘了当年赣中某县采茶戏明星(外号大美女)由红极一时而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不由自主地走向衰败、隐退和非正常死亡的悲剧命运。在叙说完大美女的故事后,作者写道:

我不耽笔墨在此描述大美女演出时,观众的感受,只是想进一步说明她曾经是那么深刻地烙印在人们心目中的一个人,一个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被人顶礼膜拜的人。

这里的“不耽笔墨”是一个意外的笔误。稍有文字修养的读者就知道,这里应该用“不吝笔墨”,也就是花费了大量笔墨的意思。事实上,在汉语词汇中没有“不耽”这样的表述,要说只能说“不耽于”,是“耽于”的相反的说法。词典连“耽于”也没有收,我们只能通过对“耽”的注释了解“耽于”的用法。《现代汉语词典》解释“耽”的第2个义项是“沉溺;入迷”,举的例子有“耽于幻想”。类似的例子还有:耽于美色、耽于安乐、耽于游戏……。从语言实践可知,“耽于”与之组合的词语都是具有负面、消极性质或效应的事物(至少在说话人的观念上),而“笔墨”并非贬义词,故“耽于笔墨”就讲不通。由于“不耽(于)笔墨”是“耽于笔墨”的反义形式(如“他们不耽于灯红酒绿而迷恋田园风光”),“耽于笔墨”讲不通,“不耽笔墨”自然也讲不通。

从语用逻辑来说,“不耽于笔墨”也讲不通。因为这里的“笔墨”的词汇意义是指文字或诗文、书画等,但在文中显然是指已经形成了文章部分的一段文字,而不是指从事写作或书画创作的活动。“耽于”与之组合的词语应是一种可持续的活动或事物,即已经、正在并将继续进行的活动或继续存在的事物,这与文章中已经完成的文字不是一回事。如果作者是把“耽”或“耽于”作为活动或事物的程度较深的意思,那么“不耽笔墨”的意思则刚好说反了,成为使用文字数量不多或程度不深的意思了。

总之,作者已经用了较多的文字来叙说“大美女”的故事,应该使用“不吝笔墨”。“不吝”就是不吝惜,也就是(愿意)花费较多的某种事物或成本。例如:不吝指教、不吝金钱、(报刊)不吝版面。

“耽于”“不吝”的组词功能都不强,所以有的人不熟悉它们的用法,一旦用错,读者有可能无法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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