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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志红散文《北邙往事》文学语言鉴赏

                                贾志红散文《北邙往事》文学语言鉴赏

(原载《山西文学》20166期,读自《中国现代文学精品文库》)

陈林森

【作者简介】贾志红,女,笔名楚歌。湖北咸宁人。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于《山东文学》《大地文学》《散文百家》《奔流》《牡丹》《东京文学》等文学刊物。现供职于河南省某地质勘查院。

 

附记:贾志红,没有其他作家那样显赫的头衔,如中国作协会员,某某省市作协副主席,一级创作员,获得某某大奖,等等。在作家阵营中,她的介绍简直有些寒碜。似乎还不是一位专业作家。在百度,我们几乎搜不到她的简介,找不到她的一张彩色照片。但我读到她的第一篇作品,就非常佩服。对其现实主义的手法,对农村生活的具体描摹,平静的叙述风格,精致的语言文采,朴素而又清新的笔调,在我所阅读的大量小说、散文中是居于前列的。作者似乎是有意地回避政治,对于文革期间的遭遇,几乎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满、委屈、抗议和讥讽,但也并不能掩盖其对前后30年的理性分辨,直到最后一句:“再也没有人焦虑土地之上麦子的产量,这里,家家富裕。”这显然不是反讽,有这四个字就够了。

 

①外婆三寸金莲点着地,在树下絮絮地念叨,大襟的褂子,挽起的发髻,神秘的表情,像电影里的神婆婆。(第1节)

描写外婆的肖像,简洁生动。这是旧社会过来的老太太,她的穿着、发型、神情,无一不表露出那个时代的特征。而最突出的还是她的“三寸金莲”。作者不用“踩”或“走”,而用的是“点”,可以凸显经过缠脚的外婆那双脚的小巧畸形,以及走路的艰辛、蹒跚。

 

②母亲借来了架子车,我们一车车地运。土地被刨翻得虚松不平,轮子陷进土里拉不出来,母亲往手心啐一口吐沫,搓一下,拉紧车把,咬住牙、屏住气,像一头发狠的牛。车轮终于从土坑出来。我和弟弟拍着手在路边欢呼。下坡路,母亲被重车推赶着一溜儿小跑,我牵着弟弟在后面追。我看见鸟雀从田野飞过,如果我再大几岁,或许我知道那是一只只鸟妈妈,它们在觅食、衔草,搭建过冬的巢,哺育幼雏。(第1节)

母亲带着儿女下放农村,回到了母亲的娘家落户。生产队分配的口粮,细粮少,粗粮多,特别是红薯最多。到了秋收季节,如何把地里的红薯搬运到家里,是令人发愁的事。为此母亲借来了架子车(大约相当于我们这里的大板车)。两个儿女都小,帮不了什么忙,父亲在城里没有下放,生活的重负全部落在母亲身上。小说描写了母亲拉车运红薯的辛劳,结尾旁逸斜出,描写了鸟雀在田野上空飞过,如果仅仅这么写也是真实的,自然的,人类的生活窘迫不影响鸟类的生存繁衍和自由飞翔,从叙述角度来看则符合第一人称表现“童心”的语境,还可以用鸟儿悠闲的飞翔来衬托母亲拉车的艰辛。但在这里作者采用了联想和想象的方法,含蓄地以物喻人,表达了“我”虽然年少却感受并感激着母亲的养育之恩。这样写,既传递了正能量,行使了小说的道德教化的功能,又自然得体,含蓄委婉,耐人寻味。

 

③那会儿母亲洗净了脸,搽了雪花膏,安静、满足,也美,红润的脸像盛开的桃花。(第1节)

这是第1节结尾的话,“也美”最好不要。最后一句已经是赞美,读者可以想象出“美”来。这里的描写如果可以分三个层次的话,“安静、满足”是较概括的描写,“红润”一句最具体生动,介于二者之间的“也美”最抽象,在风格上就不协调。

 

④表兄弟们都有粗贱的乳名。外婆像随手从土坷垃里捡一块土一样给她的孙子们取乳名。孬孬、二孬、孬蛋,粗贱到尘土里去了。这些随意的乳名,被很多孩子认用。或者说被祖母们互相借用。村子里叫孬蛋的孩子不下十个,又大多同姓,以至于为了区分,不得不在乳名前面加个住所作为前缀,比如前街的孬蛋、后院的孬蛋、坡池边的孬蛋等等。(第2节)

农村的孩子的乳名粗贱,是普遍现象。不同地方,粗贱的方式不同。小说《白鹿原》第四章写嘉轩的第七任妻子仙草产下了头生儿子,“他没有费多少心思就给孩子取下马驹的乳名,正如他的父亲给他取过拴狗的乳名一样的用意,越是贵重值钱的娃子越取那种丑陋的名字才更吉利”。北邙一带不是用动物取名,用的是“孬”字,由于大家都用,就造成重复,不得不在乳名前加个住所作为前缀。这就显得很有趣,生活气息浓厚。作者的比喻也很有特色:“外婆像随手从土坷垃里捡一块土一样给她的孙子们取乳名。”十分到位。随意,率性,不就像俯拾即是的土坷垃吗?

 

⑤泡桐树开出紫色的花,长得旺盛;一群鸡精瘦精瘦的,但公鸡日日打鸣,母鸡隔天产蛋;圈里的两头猪,一黑一白,吃完食物,拱一身烂泥,偎在墙角打鼾;老黄狗卧在大门口,睡着了,即使有外人进来它也只是抬一下眼皮,农家小院没有需要它看守的家产,它不必过分警惕。(第2节)

这是对母亲所居住的农家小院的环境描写,有植物有动物,有动态有静态,作为改革开放前中国北方农村的典型形象具有代表性。这在文中是在刚刚介绍农村孩子们的乳名之后的内容,与乳名的描写相映成趣,进一步表达了农民地位的卑微和经济状况的贫困。特别是对狗的描写。有的五毛总是津津乐道毛时代没有那么多小偷,许多地方简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社会秩序非常好,他们没有想过,那个时代普遍贫穷,到哪里去偷呀?一个乞丐,睡在大街上,他怕被人抢劫,被人谋财害命吗?

 

⑥冬天快要结束了,母亲在越来越短的黑夜里,给我讲的故事也越来越短。最后一天的故事,只有一句话:下放农村前,在领导办公室,她大义凛然地说,大不了回家种地,有啥可怕!然后摔门而去。

黑夜中,我感觉母亲笑了一下,接着,她长长叹口气说,土地,它总是成为人的一条退路,从天上摔下来,有地接着。(第3节)

因为是第一人称,所以家庭的往事很多是通过母亲的讲述来展开。这结尾通过母亲的口中所作的议论发人深思。“土地是人们最后的退路”,这是改革开放之前的普遍规律,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岁月更强烈地表现出来。多少民族的精英,多少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多少城市居民,被用各种名义下放到农村。“从天上摔下来”一句有丰富的内涵。“天上”或指政治地位,或指经济生活,或指居住环境,或指岗位事业。“有地接着”,既是一种沦落,也是一种“天无绝人之路”的结局。它还告诉人们,农村、农业、农民,是中国社会的最底层。这一规律,在改革开放30年以后,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⑦我们离开土地和庄稼,我们不再为小麦的产量而纠结。我们拿着城市户口本、粮本,从粮店的自动传输带上购买口粮。(第4节)

下放农村的绝大多数城市居民、学生、干部在粉碎“四人帮”后通过各种方式都陆续回归城市(落实政策、病退、高考等),随着改革开放,更多的农村居民也离开土地和庄稼来到城市,他们则是通过打工潮、经商潮改变身份。这一段描写有很大的概括性。由于结尾处多了一个“自动传输带”,城市生活就变得鲜活可感并且具有了动态。显然这是城乡生活的一个很细节的分野。农民的口粮是来处碾米机,有的甚至是来自碓臼、碾槽。而且它还传递了一定的时代感,那使我们想起80年代城市居民购粮的情景。这一幕,今天也已成了历史的陈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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