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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教师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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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地起波澜”

                                                                          “方寸之地起波澜”

陈林森

干工作需要“一竿子插到底”的精神,但是写小说有时却要反其道而行之,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明白的事,却故意绕个弯子,打个埋伏,使语言有了波澜,有了情趣。

陈启文的小说《颠覆》(《十月》2001年第3期)中有一段话:

走进汤梦生的办公室里,可以看见一幅照片:汤梦生和一位美国人亲切握手。那位美国人是谁,说出来吓你一跳,比尔·盖茨。

这个意思,一般人可能这样写:走进汤梦生的办公室,可以看见一幅汤梦生和美国著名科学家比尔·盖茨亲切握手的照片。

如果这样写,清则清楚,可就平淡了,缺乏感情色彩,没有冲击力,也不俏皮。就像新闻报道的语言。作者当然已经知道答案(“那位美国人是谁”),他并不是等别人发微信告诉他答案,但他暂时不说,有意制造一个“波澜”。写作教师经常说:叙事要写出波澜。那是指故事本身的起伏,情节的曲折,可以采取悬念、倒叙、逆转、误会、巧合、抑扬等种种方法,属于小说内容和结构方面的安排。我们讲的是造句要有波澜,属于表达的技巧。它是人为地“制造”波澜,就像日常对话中故意“卖关子”,使平直的事件多了曲折,平淡的内容增加了趣味,简单的叙事丰富了内涵。

如果按照新闻报道的方式叙述,汤梦生的传奇般的经历和计算机天才就不能突出,作者的语言对读者就缺少足够的刺激性。成熟的作家(从王小波、余华到韩寒、郭敬明)都善于经营这类“方寸之地起波澜”的写作技巧。

韩寒的小说《三重门》写文学社组织秋游,刚刚退社的学生后悔了,想要重新入社:

周庄之行定在周日,时限紧迫,所以社员们都兴奋难抑,那些刚刚退社的失悔不已,纷纷成为坏马,要吃回头草。

中国有句俗话:“好马不吃回头草。”这里反其意而行之,出现了“坏马”,这就比直接引用俗话多了一层讽刺的意味和思考的空间。先转个弯,然后再说主要的意思“吃回头草”,就比说成“个个都想做吃回头草的坏马”要多一点咀嚼的趣味。

古人说:文似看山不喜平。这个“文”也可理解为广义,即不只是指文章、文意和文气,也可指行文、文辞和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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