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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歌《凝望》语言点评

                                                              力歌《凝望》语言点评

【作者简介】力歌,本名张力,曾用笔名力哥,男,1962年生。现任职于辽宁铁道职业技术学院。1988年开始写作,已在《人民文学》《青年文学》《中国作家》《十月》等报刊上发表中短篇小说200万字,数篇被《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等报刊选载,获国内多种文学奖励十余次。锦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资料来自网络,略有删节)

说明:《凝望》是一部中篇小说,原载《鸭绿江》2012年第2期。

 

1)历史疏忽了一个女人。

杨春雪这个名字在我的心中缠绕了许多年,当我见到杨春雪时,那些牵挂却变得惨淡,丝丝缕缕地跃然在她的头上脸上服饰上。黑白杂间的蓬乱的头发沾着一捋柴禾,悬挂在她那横满了苍桑暴黑的脸颊上,不屈的头颅却佝偻着枯干的躯体,抖擞出巍巍的精神。

【点评】“疏忽”不如用“疏略”。“牵挂变得惨淡”搭配不当,“惨淡”形容“牵挂”不好理解。说(我的牵挂)“丝丝缕缕地跃然在她的头上脸上服饰上”更不好理解。“跃然”是形容词,这里当作动词用了。“杂间”是个生造词语,只能说“间杂”。《现代汉语词典》《现代汉语规范词典》乃至《汉语大词典》都没有收“杂间”;北大语料库中的用例为零,甚至百度新闻中的用例也为零。“苍桑”应为“沧桑”。这是中学生作文中常见的错别字。“暴黑”有生造之嫌。“巍巍”形容精神不好理解。

 

2)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珍藏了杨春雪的照片。照片里的杨春雪有着一双传情的眸子,目光中透露出温煦的阳光,一套属于那个年代的列宁服,穿在她的身上适体,曲线毕露显得婷婷玉立,谁也不敢否认,那个时代的杨春雪,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人。

【点评】这段话一些句子很别扭。“适体”是个古语词,意思是适应身体的需求,现在已经不用了,《现代汉语词典》未收。且是个抽象的意思,例如:“衣不过适体,食不过充饥。”(《周书·柳虬传》)若要描述衣服尺寸适合身体,应用“合身”或“称身”。现代汉语表达这类意思,一般要加一个“很”字来修饰,如“穿在她的身上很合身”。“曲线毕露显得婷婷玉立”是把两句话强行合并成一句话。“谁也不敢否认,那个时代的杨春雪,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人。”这句话显得有点强词夺理,只能说“在那个年代,恐怕没有谁否认她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人”,前提是那个年代的人,你不能武断地认为今天甚至任何时代的人都评价杨春雪外貌如何如何。而且这类主观意愿比较强烈的判断不宜说得过于肯定,加上揣测副词“可能”“恐怕”等为好。

 

3)杨春雪的传奇和她漂亮的容颜,一直伴随着我曾走过了几十个年代,也许还会伴走到我生命的尽头。

【点评】“一直伴随着我曾走过……”杂糅,要么去掉“一直”(说成“曾伴随着我走过了几十个年代”),要么去掉“曾” (说成“一直伴随着我走过了几十个年代”),不能二者都用。“几十个年代”无法理解,可能是“几十个年头”的误写。“伴走”有生造之嫌。

 

4)眼前的杨春雪睁着一双带着眼屎的眼睛,眯缝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喃喃地说:“你们父子俩儿长得挺像的,你也像你的父亲一样,威风凛凛。”

听到杨春雪的话,我一定是笑了,是那种代表着威严的笑。我从她那种难为情的神态中,我觉察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在极力的掩饰中,她用饱经辛劳的手抚摸了我宽厚的肩头,一种别样的感觉,深深地触及到我脆弱的心灵。

【点评】前面说杨春雪“睁着(眼睛)”,后面说她“眯缝(着眼睛)”,前后矛盾,此句应改成“眼前的杨春雪把那双带着眼屎的眼睛,眯缝了很长一段时间”。“代表着威严的笑”无法理解。笑除了表示欢乐、喜爱等正面情感以外,也可以表示讥讽、鄙夷等负面情感,但用笑表达威严难以想象。比如校长或教师在调皮捣蛋的学生面前要显示“威严”,能露出笑脸吗?恐怕一笑就让他(她)的威严前功尽弃了。“我从她那种难为情的神态中,我觉察出她内心的不平静”,这后一个“我”字应该省去。“在极力的掩饰中,她用饱经辛劳的手抚摸了我宽厚的肩头,一种别样的感觉,深深地触及到我脆弱的心灵”这些句子流露出浓厚的学生腔,与一位成熟的作家的文学语言很不相称。

 

5)我怎么也不能把她与照片上那个漂亮的女人,与那个在春天里的一场瑞雪中诞生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她的父母为生有这样一个白嫩秀美的女孩而激动万分,杨春雪这个美丽公主一样的名字,便在她的父母兴奋后颇为自得的应运而生了。

【点评】把现实中的杨春雪与照片上的女人加以对比,前面有交代,开头提到照片的事,但在春天里的瑞雪中诞生,却缺乏交代。“名字……颇为自得的应运而生”,是谁“颇为自得”?按文意应当是她的父母“颇为自得”,但按语法却是她的名字。这样的句子也是矫揉造作写出来的带有浓厚学生腔的句式,有一种不得体的欧化的味道。

 

6)从那天开始,她的家庭充满了生气。在那间只有老师居有的一间并不宽敞的房舍里时时荡漾起呱呱啼哭音,随后呀呀的学语,再后便有了柔韵的儿歌声。而杨春雪的这段幸福生活并不是我回顾的主要历程,但这些确实会牵引着我的思绪回到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点评】“那天”指代不明,按文意可能是指杨春雪出生的一天,但前文并未明确交代确切的日期。“只有老师居有的一间……房舍”,老师是谁?是杨春雪的父亲或母亲,还是父亲和母亲?无法判断。“呀呀的学语”,“呀呀”是错别字,应为“牙牙的学语”。“柔韵”也是生造词。这里也许可以用“柔润”“柔嫩”等。

 

7)那时的中国正在遭受日寇铁蹄的蹂躏,杨春雪的父母就是在那种环境下,艰难地为着他们追求的信仰努力工作,勇敢地面对着危险。直至在一个弥漫着血雨腥风的夜晚,一群宪兵警察撞进门来,绑走爸爸时,杨春雪才感到爸爸将永远地离她远去了,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点评】“杨春雪的父母就是在那种环境下,艰难地为着他们追求的信仰努力工作,勇敢地面对着危险”,在小说中,不宜使用这样的抽象语言来叙事。从事地下工作就是从事地下工作,做情报员就是做情报员。如果是在追悼会上,才可以用这样概括性的语言来介绍死者的功勋。“一个弥漫着血雨腥风的夜晚”也属于散文化的语言,带有相当的概括性,并不是对某一天真实气氛和背景的具体描绘。小说不应当使用这类语言,它不能给读者留下具体的当下的印象,只能产生模糊的认识,类似于我们阅读历史教科书时的效果。

 

8)那一天,狂风大作,呼啸的声音,渗出了无数个细碎的哀号。这是她有生之年最为恐惧的夜晚。在那个晚上,爸爸一直在焦灼之中,似乎等待着什么,连做着家务的奶奶都显得心不在焉。杨春雪早已预感到家里将要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

【点评】“呼啸的声音,渗出了无数个细碎的哀号”,这样的句子太装腔作势了。改革开放以后的中国小说根本没有这样幼稚的文学语言。父亲被抓走时杨春雪到底多大,这里并不清楚(下文提到是在她七岁时)。这里使用“有生之年”非常别扭。“有生之年”指人还活在世上的日子,即剩下来的岁月,通常是有相当大的年龄的人才说的话,不适合小孩子的口吻。这里没有任何交代或前奏,突然冒出“做家务的奶奶”。杨春雪当然可以有奶奶,还可以有外公、外婆,但不能随时随地冒出来。从叙述的口气和情节来看,此时杨春雪年龄很小,怎么可能“早已预感到家里将要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

 

9)杨春雪用一双迷惑的眼睛,瞅过这个,又看过那个,她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地向她的亲人走来,而这无情的一刻终于在家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发生了。

当时,父亲很沉着很镇静地走出这个家门。临出门时,杨春雪发现爸爸用留恋目光环顾屋内的一切,然后投向妈妈,最后才投向她,在她脸上意味深长地停留很长的时间。

长大成人后的杨春雪为此而后悔和歉疚,回想起当时的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与爸爸告别的印象。也许寻思着爸爸只是出门有什么事情,很快就要转回家里来,以至于妈妈用力揽着她的头,她也没有挣脱的意思。爸爸昂着头,迎着飒飒的寒风走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她期待的结果。从那天开始,爸爸再也没有能够回来。

那就是在杨春雪七岁的冬天发生的故事。

【点评】前面说杨春雪“早已预感到家里将要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这里又说她“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地向她的亲人走来”,后面又说她“寻思着爸爸只是出门有什么事情,很快就要转回家里来”,前后矛盾。刚刚对爸爸抓走时的神态有详细的描写,后面又说“竟然没有任何与爸爸告别的印象”,这也是矛盾的。

 

10)眼前我所处在的地方在一间小泥草房里面,泥草房的房墙上坠着一层枯黄的毛草,在外面不断涌入的微风袭扰下,萧瑟地颤动着。平顶里面是一排参差不齐的杨木椽子,一铺只够一个人生活的炕和一个炉灶,充斥了草屋的所有空间。再有就是那些只能够维持生计的物件,就连必备的家具也没有找到。

【点评】“眼前我所处在的地方在一间小泥草房里面”杂糅,要么说“眼前我所处在的地方是一间小泥草房”,要么说“眼前我处在一间小泥草房里面”。“坠”用词不当。坠要么表示正在往下掉(坠落),要么表示沉重的东西往下垂。这里想要表达的可能是“铺着”,所以才与“一层”搭配。“毛草”应为“茅草”。如果说茅草是盖在屋顶上,那么对它们来说就无所谓“外面”,因为茅草本身就是在“外面”。“平顶里面是一排参差不齐的杨木椽子”,茅草房(泥草房)怎么会是“平顶”的呢?只有现代的钢筋水泥房屋才可能是平顶的。“充斥”的意思比较抽象,用在这里不当,可以改为“占有”。

 

【附言】中篇小说《凝望》全文近3万字,以上引用的是小说开头约1300字(没有删除、节选等任何处理),分别作了十条点评。事实上,整篇小说,几乎每一句话都有毛病,或者是语法修辞上的,或者是内容逻辑上的,甚至还有不少错别字。其语言既有点像五六十年代我国的某些小说语言风格,又带有浓厚的学生腔,显得矫揉造作,装腔作势。至于作者要通过这篇小说表达什么主题,就不值得我们来探讨了。我个人觉得,这位中国作协会员,国家一级作家,应当回到初中,好好学习语文,再来进行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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