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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教师博客

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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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印象

                     越南印象

                                          邵长缨

耗银仅千,即可游一趟越南,不能不谓之“廉价出国游”。

旅游看什么?看不同。越南同中国毗邻,曾为中国藩属,又都挂着“社 会主 义”的赤红户头牌,风土民情及自然景观,并非欧美亚非那般差异巨大,能撞疼我之眼眸的东西并不多。

然而,差异总是有的,正如世上并无两片相同树叶般。何况,越南早非中华附庸,翻脸已有年月。

越南有自己的文字,为拉丁字母拼音文,几乎是法文字母的照搬,这大约因了法国在北越统治百年的缘故。越南有自己的语言。同广西毗邻,并不说广西话;同云南接壤,也非云南话。

越南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同桂、滇接壤区相近,中、南部接近海口气温。这里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水是清的,给人以清新洁净感。由于发展理念的不同,全国少有工厂,绝大多数工业品靠进口。舍弃金山银山,换得绿水青山,国家是穷了点,但似比泱泱中华全民吃毒食、喝毒水、吸毒气要幸福那么一点点。仅此一点点,却奠定国家长远发展战略,埋藏着发展动能和后续潜力。越南导游屡屡自认国穷,但强调“民富”。至于小民如何富足,富足到何种程度,似我辈几天的走马观花,自然难窥堂奥。入眼的越南城镇少有高楼大厦,多为陈旧房舍,未见中国式的全国大拆大建,无高铁,只有一小段高速公路。以此可知,国家银根确实紧张得很。但沿途农村,却星散着一座座色彩亮丽、玲珑秀气的法式小楼,散发着法兰西的浪漫情怀,比中国方正水泥块垒积起的民居情趣得多。殖民者在掠走物质财富的同时,却遗下精神文化,真是爱恨情仇,齐集心端。民居室内安放的是液晶彩电,路上行走的是普及城乡的摩托,时见小货车、拖拉机停在院中或行驶在田间地头,并不比中国农民差多少。

游越必先知晓“四苗条”。一是人苗条。由于越南人饮食清淡,和海南人相类。人个头不高,偏瘦,女人穿开叉至腰的垂足长裙,颇类中国旗袍,显得身材秀美。稍高一点的年轻女子有这身行头装扮,更显袅娜多姿。二是屋苗条。中国北方的房子是横向的,而越南的房子是纵向的,内进很深,农村民居有些是在屋山上开门,内进可达十几至二十几米。海南民房也大多如此。三是路苗条。公路多是两车道,显得狭窄,车速较慢。四是国土苗条。自北向南,像个S型,窄窄一个长条,东西宽度最窄处只有区区50公里,飞机一个不留神就会蹿出国境,成为“侵略者”。越南的苗条虽多,但国民性并不“苗条”,很能战斗。先是打跑了法国殖民者,后是抗日,再是在中苏的鼎力支援下打跑了强大的美国人。连绵的战争,使男性成为稀有资源,女人过剩。导游说,一夫可以多 妻,最多可娶5个,不知是法定,还是民俗。会不会像中国一样,有钱有权的可以在正 妻之外,再行私下包养。导游讲,男方婚礼折合人民币几千至万元不等,送给女方父母后,女方要自带住房给男方,出嫁后经济上也靠女子“自养”。自古以来,中国北方是“汉养”,即男人养女人,而南方有些地区和民族是“养汉”,即女人养男人。越南的这种风俗大约就是如此。

据导游讲,在越南,男人的几个老婆,是有名份的。大的叫大米饭,二的叫小米饭,三的叫馒头,四的叫米粉或面条,五的叫方便面或矿泉水。顾名思义,大米饭是不吃不行的,在诸妻中地位最高,而方便面只是偶尔才吃,至于矿泉水是喝完就扔的。

来到一家乳胶厂参观购物,我对越国之多妻制存疑,询问了身边的越南女子,两人已婚,均是一夫一妻制。回国后,我又查阅有关资料,方知:按越南国法,亦如中国般一夫一妻制。但现实中,男人多娶,国家及民俗均不干涉,生养的孩子无任何歧视性法规,完全合法,所有国民待遇同正妻之子女无任何区别。越南33万平方公里国土养育着八千万人,比中国人口密度大得多,仍鼓励生育,以生育子女给土地作为奖励。越南自我标榜仍是一夫一妻制,男子只同大老婆领取结婚证,其他妻子皆无,只举行同大老婆相同的婚礼即算正式婚姻。这算是越南婚姻的一大特色。鉴于越南女多男少的社会现实,男人在家中地位至高,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社 义幸福,也即“战祸福祉”,同中国军阀发战争财相类。战死的男人为活着的男人创造了艳 福,而女人则陷于尴尬,只得甘愿奉献,吃苦耐劳,捧着笑脸挥洒贤慧。幸也,还是不幸?

在越国,路窄车缓,行路慢已成常态。国穷,自然修不起高速公路,更修不起高速铁路。而现有的火车车速,每小时只有30到50公里,地道的老牛拉车。中国曾慷慨想帮越南一把,贷款给越国建一条贯通南北的高铁。越 共 中 央很想修建,但被国会否决。他们宁可轻装缓行,也不愿背着十年债务的沉重包袱火煎火燎地生活。这样一条铁路,如在中国,铁道部就定了,顶多是哪个国家领导人就能拍板,何劳如此烦琐?国会怎能妄议妄否?依此而观,越南的行政方式似比中国要“民 主”一些,因而民意基础更广一点,失误可能会少一些,不像中国的三峡工程建成后成为“麻烦工程”。但是,越国似乎不如中国“聪明”。国家不是缺钱吗?印钞机一开,越盾不就滚滚吗?怕通贷膨胀?怕稀释老百姓手中财富?果真如此,这越国执政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人民性”的。

河内市容,令人失望。街道狭窄,房屋老旧,且少有高层建筑,多是法国殖民时留下的产业。如在华夏,怕早就拆光扒净,重堆钢筋水泥。导游讲,越南土地私有,拆不动。看来,未能强拆血拆,“私有”二字至关重要,它阻挡着国家同商人联手发财的金银大梦,终使河内老城屹立不倒,逃过一劫。而中国的土地国有,亦即“官有”,是导致官 商 勾 结、长驱直入地摧毁千门万户的原动力。如果“公 有”和“专 制”之高效率仅体现于此,不要也罢。

参观巴亭广场,是北越之行的“政治功课”。此广场较天安门广场面积三不及一,且地面为水泥铺设,无半块地板砖或石板。广场正面坐落着人民大会堂,对面即胡志明陵墓。活人同死人长年累月直面相对,正可痛说革命国史。陵墓西面为胡志明故居,倘若阴阳两界相通,冥界的胡先生自陵墓举步即达阳宅。广场周边为越共中央和政府所在地,全非高层建筑,朴素得有些寒碜。只有胡志明陵墓的越文是用红宝石镶嵌而成,呈紫褐色,显露出少有的奢华高贵,不知耗掉几多国帑。人民大会堂前种植着草坪,青青碧草不是中国常用的那种马尼拉草,而是越南常见的一种微紫水草,高过十厘米,很不贵雅,亦不美观。草坪共41方,小小方牌上写着41个友好国家国名,只是不见曾是“同志加兄弟”的中国。导游讲,中国的这块草坪,就在中国游客心中,蛮诗意的。“中国草坪”的阙如,大约同邓时代发动的那场越战有关。在 毛 时 代援越的蜜月期,越 南亲 苏;当下,越南亲俄,且向美国靠拢,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亲热过曾是其主人的大中华。华国那场围魏救赵式的“越战”,并未挽救柬埔寨波 尔 政府的灭亡,除了交恶越南外,我不知道这场战争的伟大意义何在。

越南广场的这张国脸固然欠缺华美,有点不面子,但对老百姓来说,却是好事。中国历朝皇权的倾覆,无不与过分役民、过耗国银、大兴土木、官逼民反有关。大约越共深知此理,才行小国寡民之政,体恤民情,不求豪奢,只求“民富”,暂缓国强。

胡志明故居的“非住楼”是一座杏黄色大楼,曾是法国殖民首脑机关,鲜亮得闪眼。胡志明当政后,党中央配其居住。然而,胡之初心不泯,本色不改,执意住到楼下园中一座二层小楼中,生活起居陈设俭朴到简单,只是平常桌椅床铺而已,普通得如中国六十年代中国官人之家居。我观后的存疑是,如此漂亮的一座法国殖民首脑大楼,自胡搬出后,是否闲置?如是,倒不如住在里面更能物尽其用。中国泉城南郊宾馆有一座为毛泽东建造的豪华楼,主人亦是执意不住,也一直闲着。胡之在越,犹毛之在华,一直当神供着。越国官方的正能量宣传中有多少真相,对我这个外国人来说,是不得而知的。毛从神 坛上一度走下来,是因为“文 革”那场大戏唱砸了。越南没有“文革”,所以还在神着。仅从芒果树的传说,即见一斑。导游讲,故居园内路边栽了两排芒果树,为的是胡主席看到此树就想起在美帝占领下南方受苦受难的同胞。老大的果树并不结果,是因胡老人家将身心全部献给解放事业,终身未 婚,自然无后,芒果树也便无果。此说道附会得有些可笑。芒果不果无非是地域、气候原因所致,这与胡同志不婚无后无半毛钱关系。

袖是皇 权社会和社 义国家的共同特色,越国也不例外。

北越境内四天三晚的真正观赏美景,只有下龙湾的山水可资叹绝。

下龙湾属南海北部湾,是越南北方广宁省的一个海湾,喀斯特地貌。199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下龙湾作为自然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11年11月12日联合国"世界新七大自然奇观"公布,中国无新景观当选,而下龙湾却一举登榜。风景区共分为东、西、南3个海湾。因其景色酷似中国桂林山水,被誉为"海上桂林"。

到过中国阳朔的,都见识了桂林山水。下龙湾的山一如阳朔的山形,山崖壁立,裸岩刀削,整个山体青碧玲珑而秀美。阳朔的秀美山体大多分布在“十里画廊”公路两旁,骑自行车三两小时即可尽赏。然下龙湾3000余座岛山星散在方圆1500平方公里的海域中,即使乘快艇作游旋式观赏,一天时间也难赏尽。

千元团费只能乘大船观其大略,不包括下龙湾的斗鸡石、拇指山、青蛙山、望天石等内景。再付450元门票,才得换乘快艇入内。游月亮湖,还要换更小的船,划桨而入。算计一下手上门票,外景票是人民币八元许,内景票为四十七元许。中国旅行社同越南旅行社“友好”地一勾手指,便从同胞兜中掏走远超门票的银两,然后喜滋滋分肥,小刀够快的。

月亮湖值得一看。

弃快艇坐小木船至洞口,摇桨而入。洞口很小,仅容小船出入。洞内有下突的钟乳石,低矮处需躬身俯首。湖面呈圆形,故名月亮湖。周边由垂直的绝壁山岩绕湖一圈,从大海中分割出一湖封闭海湾。置身湖中,观周边高山,须仰视才见峰巅;望高天流云,顿觉促狭。湖水青碧澄澈,景观幽闭空灵,直如仙境。绿树碧草间,有群猴跳跃戏嬉,抢食游客施舍的果品,俨然和谐社会。

游程在天堂岛画上完美句号。因胡志明、胡 涛两位首脑曾经登临,故而岛以人名。与其它岛山相比,天堂岛并无特别处,不过是一座小山上建了个凉亭,有青石垒成的420级石阶可通山巅。这样的小亭,在中国景点比比皆是,且远超其华美。不过,整个下龙湾,只有此小山上建亭,其它皆为原生态,不像中国拆了旧景建新景,拆了古代文物建造伪劣仿古文物。登临山顶,可俯瞰下龙湾山景全貌,远山朦胧的倩影,如梦如幻;近峰青碧的身姿,若画若仙。近峰远山一层层一波波荡出,别有一番诗风曲韵。山下,有一苏 联飞行员高大石质雕像,为胡志明时期所建,定格着越国的亲苏政治身影和已逝历史脚步。

同游者有人叹惋:如此奇色妙景,大中华网兜状万里海岸线怎不将其网住?让其自网兜中逸出,岂不憾哉!越南曾是华夏附属,长期讲汉语,用汉字,行儒教,月月来朝,岁岁纳贡,连国名亦是中国皇帝“御赐”,怎的就让其落于法人手中?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做惯了大国梦的赤县子孙,虽抱憾仍在,却鞭长莫及。愚以为,还是立足现实,少一点痴妄大梦,多一点当下骨感为好。

 

(邵长缨 山东临沂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省作协会员 出版文学评论集《埋藏与发掘》、散文集《永远的伤痛》、小说集《悬钟寺》、教育教学论文集《杏坛心雨》,计百万余字。)

              2016/12/8——12日于海口自愚斋 434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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