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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一定是“丰盛的”?

 晚餐一定是“丰盛的”?

陈林森

《人民日报》2020229日第8版刊载王江江《草原巡护员》的通讯,里面有一段话:“天色将晚,毡房外响起了做饭的动静。老人的老伴正要给我们准备丰盛的晚餐。我们不愿过多叨扰,便起身致谢离去。”这段话出现在文章快要结尾的地方,是记者对那拉提空中草原(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境内)采访结束,告辞离开的情景。边境地区的老百姓是淳朴的,天色将晚,主人做饭招待客人也很正常,但是这顿拟议或者想象中的晚餐是否“丰盛”却是不可“事前诸葛亮”地下定论的。因为在这篇通讯中对于老人(草原巡护员)和他的老伴是否做了充分的准备(“做饭的动静”并不能保证将要做的饭是“丰盛”的),并无交代,你怎么能保证主人准备的晚餐是“丰盛”的呢?况且上文交代,巡护员的工资并不多,他们住的是破旧的毡房,他们是否能为不速之客拿得出来“丰盛的晚餐”,也是一个疑问。当然,他们在改革开放后,物质生活得到了改善,草地上“晾晒着排列整齐的奶疙瘩,旧木架上悬挂着捆好的风干羊肉”,弄一桌“丰盛的晚餐”来待客也不是完全没有物质条件,但是这里出现“丰盛的晚餐”毕竟根据不足,更不可强加于人。其实这也正是我们的主流媒体惯用的文风,惯用的套话,那就是会议一定是隆重的,领导一定是英明的,讲话一定是重要的,接见一定是亲切的,鼓掌一定是热烈的,情绪一定是稳定的,精神一定是振奋的……农田一定是丰饶的,晚餐一定是丰盛的。

原文中“丰盛的”这个定语应当删去,这是个华而不实的修饰语,即使是想象也不符合人际交往的逻辑,你把对方的态度想象得程度过高,一旦不能实现,就会影响交往的继续,就会带来尴尬,至少会给自己带来心理负担。当地老百姓为你们这批公务员准备晚餐,已经是“扰民”,你干嘛还要想象这顿晚餐是不是“丰盛”?如果不“丰盛”,那又怎么办?说得难听点,这种想象,简直有点委琐。去掉“丰盛的”三个字,并不影响意思的表达,反而显得更加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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