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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语言要力求简洁

                                                               小说语言要力求简洁

陈林森

我看了不少当代小说,发现有一个通病,就是语言不够简洁。铺陈、渲染、精雕细刻都是必要的,但并不意味着可以信笔由之,行文时不注意收敛,就会浪费笔墨,使读者感到啰嗦,进而感觉寡味。著名女作家迟子建在2015年小说《群山之巅》出版之际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她写小说30年,一直在富有表现力的基础上追求朴素和简洁。有的作家富有心得地说:草稿甫成,多做减字运动。

下面是女作家马金莲的小说《通勤车》(《长江文艺》2020年第3期)中有一段文字:

通勤车司机严格按照公交公司发的时间表开车。十二点整从市政府门口出发,绝不会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就提前启程。十二点正是交通拥堵高峰期,小城虽然偏远,但赶时髦一样,也染上了全国流行的通病。似乎只有堵车才能更好地体现一座城市在日新月异地飞速发展,没有落伍于全国,不输于那些大城市。3号通勤路线上有两所小学、三所中学,通勤车一路开过,赶上学校放学,每个校门口都蓝压压一片校服。孩子们脚步轻,没头苍蝇一样乱乱地四处撞,通勤车就会像个巨大笨重的甲虫陷入流水般的人群。

这一段文字有几处地方可以精简:

1)也染上了全国流行的通病。

通病是普遍都有的毛病。既然普遍都有,就用不着流行。要么说“全国流行的毛病”,要么说“全国的通病”。“流行的”是多余的。

2)似乎只有堵车才能更好地体现一座城市在日新月异地飞速发展,

“更好地”是可有可无的,去掉它不影响意思的表达。这个句子已经够长了,减少这三个字只会使语言更简洁,没有坏处。

3)没有落伍于全国,不输于那些大城市。

“没有落伍于全国”一句可以删去。这是个小城,它可以与大城市比较,用不着与“全国”竞争,因为全国范围太大,它包括广大农村,而和农村、集镇比较,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不输于那些大城市”已经是相当的夸张,不需要再加上“没有落伍于全国”这样的比较对象不够明确的夸张来辅助。

4)孩子们脚步轻,没头苍蝇一样乱乱地四处撞,

“脚步轻”是不必要的交代。孩子们脚步轻与上文和下文都没有逻辑联系,从通勤车的司机和乘客的角度,都不会特别关注孩子们脚步的轻重,也不是坐在车上的人能轻易感觉出来的。末句主要表达的是一种紧张的氛围,“(孩子们)脚步轻”不利于渲染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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