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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使”与“促进”的异同

“促使”与“促进”的异同

陈林森

“促使”与“促进”是两个容易混淆的近义词,有时它们可以通用。例如:

①植物的这种特性有利于吸收更多的太阳光进行光合作用,促进/促使植物生长。

它们的区别在哪里?

《现代汉语词典》对“促使”的解释是:推动使达到一定目的:~发生变化/~生产迅速发展。对“促进”的解释是:促使前进;推动使发展:~派/~工作/~两国的友好合作。

《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对“促使”的解释是:推动使产生行动或发生变化:~社会进步/现实~他改变观念。对“促进”的解释是:推动使发展进步:生产。

比较两部词典的释文,各有千秋。“促使”的解释,《现汉》不如《现规》。它们共同点是使用了“推动使……”的措辞,意味着“促使”的后续成分必须是一个主谓短语,而“促使”本身是典型的使令性动词,整个句子是兼语结构。例如:促使生产迅速发展;促使社会进步;(现实)促使他改变观念。(句中划线部分都是主谓短语)这是“促使”运用的典型语法模式。“促使发生变化”可看作省去了后续主语(即兼语),根据上下文可补充出被省略的逻辑兼语,如“促使(政策)发生变化”。两部词典的不同是“推动使”后面的内容。笔者认为,《现规》的解释比《现汉》准确,更符合语言实际。大量实例告诉我们,当后续主谓短语表示被推动对象采取某种行动但未必产生了或不强调产生出结果,或者强调某种变化而不强调最终达到的目的,用“促使”不用“促进”。例如:

70年代以来,由于石油价格急剧上涨,促使科学家的目光又注意到飞艇这种用油省的飞行工具。

③日本拟筹建朝野联合政府促使菅直人下台

④自私偏狭促使药家鑫越界行凶

⑤例如,1982年九星联珠时促使太阳黑子增多,太阳活动加剧,太阳风增强。

⑥肌肉是人体运动的发动机,运动可以促使肌肉更发达。

是最典型的,它完全符合《现规》的定义“推动使产生行动”而不计较是否“达到一定目的”,这时不能用“促进”。《现汉》的这一解释是错误的。例③④后续内容是消极的,适合用“促使”,不适合用“促进”。例⑤⑥则强调“变化”,无论这种变化是积极还是消极的,都应用“促使”。与此相反,“促进”则强调行为和变化的目的和结果,特别是强调其目的和结果是积极的,这一点,两部词典是共同的。《现汉》用“前进”“发展”,《现规》用“发展进步”,都表明了结果的正面性质。例如:促进两国的友好合作。“促使”也可以表示正面的结果,如“促使生产迅速发展”,但这种情况用“促进”较多。

当“促使”和“促进”在内容上都表示正面结果时,它们的形式有没有区别?首先,它们有共同的形式,那就是“促进”也可以用后续主谓结构表示正面的结果,这时二者可通用。如本文开头举的例子“促进/促使植物生长”。但它们还有一个明显区别,这是两部词典未能充分体现的。那就是:“促使”的后续成分必须是主谓短语,而“促进”的后续成分可以是主谓短语,也可以并且更多的是偏正结构短语(“的”字结构)。如《现汉》所举的例子“促进两国的友好合作”。此类例子不胜枚举:促进国家的统一/促进旅游业的发展/促进了农作物的增产/促进了工业革命的到来/促进了石油产品的需求/促进了财政支出效益的最大化。(以上例子来自北大语料库)可以看出,这些偏正短语中的中心词一般是动名词。在这种模式中,“促进”不宜或不能改成“促使”。根据这一特点,《现规》对“促进”的解释不如《现汉》。《现汉》的释文是“促使前进;推动使发展”,没有都用“使”字(“促使前进”中,“促使”是一个双音词);而《现规》的解释失之过简:推动使发展进步。

“促进”的后续成分不但可以是“的”字结构的偏正短语,还可以是名词或非“的”字结构的名词短语。两部词典的举例注意到了这一点,如:促进工作(《现汉》)/促进生产(《现规》)。此外还有:促进国民经济/促进干群关系/促进社会治安/保护和促进人权和基本自由。“国民经济”“干群关系”“社会治安”等短语中间,都不宜加上“的”字。这些例子中,“促进”决不能换成“促使”。究其原因,就是“促进”内容的正面性所决定,既然“促进”表达的是正面功能,它是促使事物向积极、有利的方向发展,那么在其后,即使只接续一个名词,也能表达隐含的正面意义。例如“促进工作”,这个“工作”是名词而不是动词,所谓“促进工作”不是使某人产生“工作”这种行动(比如原来不工作,现在被迫开始工作),而是隐含着使工作开展得更好的意义。

“促进”可以做定语,“促使”不能,这是它们语法功能的重要区别。如:促进作用/促进效果。这时,“促进”由动词转化为形容词,它不再是“推动使事物朝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具有某种积极的推动作用”。也正因为此,“促进”可以组成某些专有名称,如:

美国科学促进协会/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民办教育促进法/江苏省生产力促进中心

分析“促使”与“促进”的异同,我们看出,词语内涵的不同,会影响到它们的语法功能。

“促使”和“促进”虽然是常用词,但有时也会出现运用的失误。下面的例子,是应该用“促使”而误用了“促进”:

重看《草原女民兵》,可以促进我们的文艺工作者面对舞台现实,引发深思,从而使文艺舞台上出现更多的优秀舞蹈作品。(《人民日报》201163日)

“面对舞台现实,引发深思”是产生出的某种行动,没有涉及有没有结果或者结果是否积极,事实上它的下文“文艺舞台上出现更多的优秀舞蹈作品”表示的才是积极的结果,如果没有前面的话,直接说这最后一句,则可以用“促进”:……可以促进文艺舞台上出现更多的优秀舞蹈作品。而现在的行文,“促进”应当改为“促使”。

下面是一个可以类比的例子,在同样的语法位置使用“促使”就是正确的。

停顿也是一种说话的艺术,恰到好处的“停顿”对于一次成功的演讲具有重要意义。它能促使人们对主题进行深入的关注和思考,使演讲者的信息更加有效而巧妙地得到传达。(新浪科技2011615日)

下面的例子则是应用“促进”而误用了“促使”。

在当前整个社会道德风气不佳、拜金主义盛行的情形下,或旌表或谥封或颁发爵位给德高望重、功勋卓著者,将之树立为社会道德标杆,对于激励广大民众的荣誉感,促使社会道德的提升和改善,促进民众对国家和民族文化的认同感,均很有意义。(《中国经济时报》2011615日)

促使社会道德的提升和改善”中的“促使”应和下文一致,使用“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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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林森 (游客) : 我的博客已经三天打不开了。

    2011-06-19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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